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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W: 和 妈 妈 一 起 过 年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散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 今天过年,外面的爆竹很闹。

妻带着儿子回了娘家,我一个人在家里点燃一支香烟,坐在冷寞的桌旁慢慢地抽。随着袅袅升腾的烟雾,我想着过年——

小时候妈妈守寡支撑着一个家庭,养育着我们兄弟三人。尽管很穷,过年过年却是我们最盼望的时刻。

无论日子多么艰难,过年时,妈妈总要杀几只鸡,煮一个猪头,卤几斤肉。煮肉时,妈妈显得特别慈祥,边忙边说:“你们吃吧,今天过年,你们吃个够。”慢慢的,肉飘出诱人的香味。我们兄弟三个吸吸鼻子,流着口水,围着锅台看那被煮得跳动着的肉。看着我们的馋样,妈妈给我们一人一支筷子,说:“你们自己在锅里杵吧,杵得动的就能吃,小的熟得快, 拣小的杵……”

我们就杵,使劲的杵,杵起一块来就龇牙咧嘴地咬,咬不动就用手撕。不一会,我们兄弟三人的嘴上脸上手上全都是油呼呼的了。可妈妈一点也没有动,用一种很满足的眼光看着我们吃。我们一点也没有想到要问妈妈怎么不吃,我真傻啊!

过年还使我们高兴的是除夕的夜里可以玩泡皮(一种用纸糊的灯笼)。妈妈一整个冬天的晚上,就坐在那架古老的纺车旁,“嗡嗡”地纺线。纺一斤棉线可得三元工钱。可把一斤棉花搓成棉条,再将棉条纺成棉线,得多少时间?为了节约灯油,她很少点灯。黑暗中我们听到的是“嗡嗡”的声音,半夜里醒来还是那“嗡嗡”的声音。有时月光照进屋里,我睡眼惺忪地看到妈妈一手抽线,一手摇纺车,身子一起一伏的朦胧的身影,我早已经习惯了,并不她,还是继续睡觉。如果“嗡嗡”的声音停止了,我会感觉到妈妈轻轻地为我掖被角,有时还听到妈妈轻轻地絮语:“睡觉都不会……”

妈妈就用纺线得来的工钱,为我们兄弟三人一人做一套新衣,买一个泡皮过年。

我们就穿着新衣,拿着泡皮欢天喜地地玩。除夕晚上,全村的孩子拿着泡皮从各个农家土屋里蹦跳着出来。从远处看,就像夏夜里满天飞舞的萤火虫一样,闪闪烁烁的;走近一看,一个个童稚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喜悦的心情,“啊啊”地欢叫着。间或有几个家境富裕点的孩子燃放几个爆竹往人群里一扔,又会激起一阵阵惊叫。要是谁放几个起火(冲天炮),一星红光拔地而起,在深沉的夜空中爆一声脆响,那场面将会更为壮观辉煌!

外面的爆竹更闹了。妈妈,我真的想回到您的身边,跟您一起过年。闻一闻那浓郁的肉香 杵一块您亲手煮的肉好好品赏。我知道泡皮和纺车早已不复存在,可那摇曳的灯光,那“嗡嗡”的纺车声,永远不能忘!

 

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邓正清

 

    那年母亲得知我病重住院,急切切从乡下赶来看我,其实我的病早已好了。

母亲责怪我有病不告诉她,我怎么敢告诉她老人家呢?母亲一生因为爱太多,苦难也太多,她原是杨树河镇饭馆老板的独生女儿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为了躲避土匪抢亲,她嫁给了在她家当长工的我的父亲,从此结束了她富家小姐的生活,开始了她漫长而又苦难的日子,母亲生下我不久,父亲撒手西去,当年母亲只有29岁,母亲读过私塾,知道《女儿经》、《烈女传》……深受儒家文化熏染的母亲,抵御各种诱惑,带着我苦度时日。

  据村里老人们讲,母亲很能吃苦,父亲死后,她很快学会了纺纱织布和犁钯锹锄等一应农活。她拖着被裹得很小的脚,在早春的水田里耕田、插秧;在炎炎的烈日下车水打碾;甚至还学会了一些男人都不会干的活计,如:熬糯米糖、做豆腐、烫豆皮等等。

  村里人说我母亲很了不起,都很敬重她,我也认为我的母亲是天下最伟大的母亲。村里有些与我差不多大的孩子,他们有爸爸有妈妈,却没有上学读书。而我却读完了小学又读中学,直到“文革”我才离开学校参军去了。记得母亲第一次带我去报名,她给老师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,她怕我在学校受人歧视,总是把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,破了也要补得清清爽爽的。在那三年困难时期,农村吃食堂,吃不饱肚子。母亲被派到离家几里路的地方修水库,中午在水库吃饭,可她每天回来,总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粑粑或是一个饭团,急切地说:“吃,快吃吧!”看着母亲面黄肌瘦的脸,我实在不忍吃,我要母亲吃,母亲坚决不吃,硬是逼着我吃完,她才满足地笑了。

如今,母亲老了,岁月已使她两鬓斑白,脸上布满皱纹。她来看到我的病已经好了,心里宽慰了许多。那时我们还没有烧煤气,要买蜂窝煤。母亲看我挑着煤,从一楼上到四楼很吃力,怕我累犯了病,趁我放煤的时候,抢过扁担要替我挑,看着她那苍老瘦弱的身子,回想她那饱受磨难的一生,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,母亲啊,为了我您吃了多少苦,我怎么还能要您挑呢?我硬抢过了扁担,可母亲又拿起了一块搓衣板将煤放在上面,颤颤巍巍地往楼上搬,我不知道母亲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,母亲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啊!母亲,您是该享福,也是有资格享福的啊!

住了一段时间,母亲就要回老家,说住不习惯,其实,母亲是怕住长了被妻嫌弃,更怕因她而影响我与妻的关系才硬要走的。去年春节,我回去看她,她正在喂鸡,见到我,她好高兴,又是打蛋又是杀鸡,非要我吃不可,仿佛我还是个孩子。我离家之前准备给点钱她,她不要,说她还能种菜养鸡,生活蛮好,不要我担心,叫我把钱攒着,将来东东读书、买房子,你要钱的地方多呢!我回城时,母亲送我到村边,然后就顶着凛洌的北风,站在村口望着我一步一步的离去,可我没有走多远,她又拖着小脚“噔噔”地追来,将两张一百元的钱塞在我的手中,那是我偷偷塞给她的,她又塞给了我,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。我说,妈——!母亲挥挥手说:走吧,走吧!说完,母亲毅然转过身子往回走,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我早 已发潮的朦胧的视线里……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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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rr   在 3月8日 17:22 留言说: “母亲”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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